[第86號]【王國清等搶劫、故意傷害、盜竊案】轉化型搶劫罪的法律適用
發(fā)布者:徐文晶律師時間:2025年03月21日 34人看過
▍文 劉樹德 劉香
▍來源 《刑事審判參考》 總第13集
▍作者單位 最高人民法院
? ? ? ? ? ? ? ?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一、基本案情
被告人王國清,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無業(yè)。因涉嫌犯搶劫罪、故意傷害罪、盜竊罪,于2000年8月10日被逮捕。
被告人李德玉,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農民。因涉嫌犯盜竊罪、銷售贓物罪,于2000年8月10日被逮捕。
被告人李中保,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農民。因涉嫌犯盜竊罪,于2000年8月10日被逮捕。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一分院以被告人王國清犯搶劫罪、故意傷害罪、盜竊罪,被告人李中保犯盜竊罪,被告人李德玉犯盜竊罪、銷售贓物罪,向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被告人王國清辯稱,不知道抓捕人是警察。其指定辯護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王國清犯搶劫罪、故意傷害罪的證據(jù)不足,被告人王國清有自首情節(jié)。
被告人李中保、李德玉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未提出異議。李德玉的辯護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李德玉犯銷售贓物罪的證據(jù)不足,李德玉在盜竊犯罪中系從犯。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經(jīng)公開審理查明:
2000年7月4日22時許,被告人王國清在北京市通州區(qū)永順西街下車時,與騎摩托車行至此處的朱太平相碰撞,雙方發(fā)生爭執(zhí),王國清即持隨身攜帶的尖刀向朱太平的胸部、腰部猛刺。朱太平因心臟被刺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00年7月22日上午,被告人王國清、李中保在北京市頤和園德和園內,共同竊得一名游客的摩托羅拉T2688型移動電話機1部,價值人民幣1 600元。被告人李德玉明知該電話系盜竊所得,仍予以銷贓。
2000年7月22日中午,被告人王國清、李中保、李德玉共謀盜竊,后由王國清在北京市頤和園廣場南側一飯館內竊得一游客理光牌照相機1架,價值人民幣540元;在海淀區(qū)西苑同慶街北京佳達龍鵬通訊公司內竊得望遠鏡l架,價值人民幣268元。
2000年7月23日8時許,被告人王國清、李中保、李德玉在北京市海淀區(qū)頤和園東宮門售票處商定,由李德玉負責望風,王國清、李中?;烊胭徠钡娜巳褐行懈`。王國清、李中保竊得游客曹某價值人民幣1 595元的摩托羅拉牌移動電話機1部,欲逃離現(xiàn)場時,被發(fā)現(xiàn)。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東宮門派出所民警袁時光與在場群眾張林、何琦即上前抓捕。當袁時光等人追趕王國清等人至頤和園東宮門郵電局附近時,王國清掏出隨身攜帶的尖刀刺破袁時光腹主動脈,致袁時光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將張林右臂及左胸刺傷,構成輕傷;將何琦右前胸刺傷,構成輕微傷。李中保趁機逃跑,被在場群眾抓獲。后王國清、李德玉亦被抓獲歸案。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認為:被告人王國清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多次秘密竊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較大,已構成盜竊罪;被告人王國清在盜竊他人財物被發(fā)現(xiàn)后,以暴力抗拒抓捕,致1人死亡,2人受傷,其行為已構成搶劫罪,且搶劫情節(jié)、后果均特別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必須依法嚴懲;被告人王國清還持刀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人死亡,其行為又構成故意傷害罪。鑒于其在被抓獲后供述了司法機關尚不掌握的故意傷害罪的犯罪事實,可視為自首,故對其所犯故意傷害罪應依法從輕處罰。被告人李中保、李德玉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以秘密手段竊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均已構成盜竊罪,應依法懲處。鑒于被告人李中保有重大立功情節(jié),故予以從輕處罰。被告人李德玉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贓物,仍予以銷售,其行為已構成銷售贓物罪,亦應依法懲處。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第二百六十三條第五項、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條、第三百一十二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二款、第六十八條第一款、第六十九條、第六十四條、第六十一條的規(guī)定,于2000年9月4日判決如下:
1.被告人王國清犯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犯故意傷害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決定執(zhí)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
2.被告人李德玉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元;犯銷售贓物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元。決定執(zhí)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
3.被告人李中保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元。
宣判后,李德玉、李中保服判,沒有上訴;王國清不服,向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王國清上訴稱,原審判決認定的事實不清,其在2000年7月23日上午沒有偷東西,是李中保偷的,扎人前不知道袁時光是警察。其辯護人提出:認定王國清犯故意傷害罪的證據(jù)不足;王國清有自首情節(jié),一審在數(shù)罪并罰后決定執(zhí)行刑罰時沒有體現(xiàn)從輕處罰,建議二審予以考慮。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上訴人王國清在盜竊他人財物被發(fā)現(xiàn)后,以暴力抗拒抓捕,致1人死亡,2人受傷,其行為應依照刑法對搶劫罪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上訴人王國清還持刀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其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且致人死亡。王國清所犯搶劫罪、故意傷害罪罪行極其嚴重。上訴人王國清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多次秘密竊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已構成盜竊罪。對其所犯盜竊罪、故意傷害罪應與搶劫罪并罰。鑒于其被抓獲后供述了司法機關尚不掌握的故意傷害的事實,可視為自首,對其所犯故意傷害罪依法予以從輕處罰。原審被告人李中保、李德玉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秘密竊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均已構成盜竊罪,依法均應予懲處。鑒于原審被告人李中保有協(xié)助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的重大立功表現(xiàn),故予以從輕處罰。原審被告人李德玉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贓物,仍予以銷售,其行為已構成銷售贓物罪,依法應與其所犯盜竊罪并罰。上訴人王國清的上訴理由沒有事實依據(jù),不予以采信。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jù),不予采納。原審人民法院根據(jù)王國清、李中保、李德玉犯罪的事實、犯罪的性質、情節(jié)和對于社會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決,定罪及適用法律正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一項的規(guī)定,于2000年11月7日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并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授權高級人民法院和解放軍軍事法院核準部分死刑案件的通知》的規(guī)定,核準對被告人王國清以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以故意傷害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以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決定執(zhí)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的刑事裁定。
二、主要問題
1.如何認定轉化型搶劫罪?
2.轉化型搶劫罪是否適用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第二檔法定刑?
3.共同犯罪的行為人是否應對其未共同實施的犯罪行為負刑事責任?
4.一人犯數(shù)罪,僅對其中一罪有自首情節(jié)的,如何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三、裁判理由
(一)轉化型搶劫罪的構成要件
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規(guī)定:“犯盜竊、詐騙、搶奪罪,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的”,依照搶劫罪定罪處罰。這是刑法關于盜竊、詐騙、搶奪罪轉化為搶劫罪的規(guī)定,在學理上被稱為轉化型準犯。所謂轉化型準犯,是指某一犯罪與視同的犯罪相比較在構成要件上并不完全吻合,但立法者出于某種特定的意圖,將其視同該犯罪。也就是說,行為人在犯此罪的過程中,由于主客觀情況的變化,其行為類似于彼罪,法律規(guī)定以彼罪論處。具體地說,轉化型搶劫罪必須同時具備以下三個條件:
1.行為人的最初犯意是實施盜竊、詐騙或者搶奪犯罪,并且具體實施了盜竊、詐騙或者搶奪財物的行為。盜竊罪、詐騙罪、搶奪罪和搶劫罪,均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的犯罪,只是行為人實施犯罪的手段不同,導致社會危害性的差異,刑法也根據(jù)其社會危害性的大小規(guī)定了不同的罪名和法定刑。對于轉化型搶劫罪來說,行為人在實施犯罪之前并沒有以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的方法非法占有公私財物的直接故意。行為人在主觀上直接表現(xiàn)為以秘密竊取、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乘人不備奪取等非暴力手段非法占有公私財物。如行為人在行為之前就有以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脅的方法非法占有公私財物的直接故意,則不存在轉化問題。 ?
至于行為人盜竊、詐騙、搶奪財物的行為轉化為搶劫罪,其擬非法占有的財物是否必須達到“數(shù)額較大”?參照1998年3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如何適用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的批復》的規(guī)定,即“在司法實踐中,有的被告人實施盜竊、詐騙、搶奪行為,雖未達到‘數(shù)額較大’,但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情節(jié)嚴重的,可按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的規(guī)定,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條搶劫罪處罰;如果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情節(jié)不嚴重、危害不大的,不認為是犯罪”,盜竊、詐騙、搶奪財物的數(shù)額,不影響搶劫罪的成立。 ?
2.行為人因在盜竊、詐騙或者搶奪公私財物過程中被發(fā)現(xiàn)而當場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所謂“當場”,應是行為人實施盜竊、詐騙或者搶奪犯罪的現(xiàn)場。行為人剛一離開現(xiàn)場就被發(fā)覺而被追捕的過程,是其犯罪現(xiàn)場的延伸,也應視為當場。也就是說,如果犯罪分子在逃離現(xiàn)場時被人發(fā)現(xiàn),在受到追捕或者圍堵的情況下使用暴力的,也應認定為當場使用暴力。如果行為人在實施盜竊、詐騙、搶奪犯罪過程中未被發(fā)覺,而是隔了一段時間以后,在其他地方被抓捕而行兇拒捕,則不適用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的規(guī)定,而應按所觸犯的罪名單獨定罪,再與原來的罪實行并罰?!笆褂帽┝鸵员┝ο嗤{”,是指犯罪分子對被害人或者抓捕人故意實施撞擊、毆打、傷害等具有一定強度的危及人體健康和生命安全的行為,或以立即實施這種暴力相威脅。如果暴力強度很小,情節(jié)顯著輕微,或者無加害他人的意圖,只是為了掙脫抓捕而沖撞了他人并未造成嚴重后果的,可不認為是使用暴力,不以搶劫罪論處。 ?
3.行為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的目的是窩藏贓物、抗拒抓捕或者毀滅罪證。所謂“窩藏贓物”,是指為保護已經(jīng)到手的贓物不被追回,也即轉移、隱匿盜竊、詐騙、搶奪所得到的公私財物的行為。所謂“抓捕”,既包括司法機關依法對犯罪分子采取的拘留、逮捕等強制措施,也包括公民(含被害人)的抓獲、扭送等。所謂“毀滅罪證”,是指犯罪分子為逃避罪責,湮滅作案現(xiàn)場遺留的痕跡、物品以及銷毀可以證明其罪行的各種證據(jù)。如果行為人不是出于上述目的而實施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就不能按轉化型搶劫罪論處。例如,行為人是在實施盜竊、詐騙、搶奪過程中,由于受到被害人的抵抗,為排除障礙當場取得財物而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的,則應當直接適用第二百六十三條定罪處罰。又如,行為人在完成盜竊、詐騙、搶奪罪后,出于報復、滅口的動機傷害、殺害被害人的,應以故意傷害、故意殺人罪,與盜竊罪、詐騙罪或搶奪罪并罰。 ?
本案被告人王國清在盜竊他人財物被發(fā)現(xiàn)后,以暴力抗拒抓捕,致1人死亡,2人受傷,其行為完全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關于盜竊罪轉化為搶劫罪的構成要件,應以搶劫罪定罪處罰。至于其是否知道“抓捕人是警察”不影響搶劫罪的成立。 ?
(二)被告人王國清盜竊后為抗拒抓捕而當場使用暴力致抓捕人死亡的行為,應認定為搶劫致人死亡
針對轉化型搶劫罪的法定刑,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條規(guī)定,“依照第二百六十三條的規(guī)定處刑”。但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規(guī)定了兩個量刑檔次,本案被告人王國清在盜竊后為抗拒抓捕使用暴力致抓捕人袁時光死亡的行為,是否屬于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規(guī)定的搶劫致人死亡,直接關系到對被告人王國清的量刑。我們認為,為抗拒抓捕而當場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脅,是盜竊罪轉化為搶劫罪的條件,在盜竊罪轉化為搶劫罪之后,盜竊的財物數(shù)額、對象和使用暴力的程度和后果,均應成為搶劫罪的量刑情節(jié)。也就是說,盜竊財物后為抗拒抓捕而當場使用暴力致抓捕人死亡的行為,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規(guī)定的搶劫致人死亡,并應對被告人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chǎn)”的檔次和幅度內量刑。一、二審法院根據(jù)本案被告人王國清在盜竊他人財物被發(fā)現(xiàn)后當場使用暴力抗拒抓捕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實、情節(jié)、后果和對社會的危害程度,依法以搶劫罪判處其死刑,是符合刑法規(guī)定的。 ?
(三)在一人犯數(shù)罪且只對其中一罪有自首的情況下,自首從輕的效力僅及于自首之罪
被告人王國清除犯有搶劫罪外,還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多次秘密竊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較大,其行為已構成盜竊罪;其持刀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其行為還構成故意傷害罪,應依法對被告人王國清數(shù)罪并罰。由于王國清所犯故意傷害罪是在其被抓獲后、司法機關尚不掌握的情況下主動供述的,根據(jù)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應以自首論,并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一款第二項第一目“犯有數(shù)罪的犯罪嫌疑人僅如實供述所犯數(shù)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對如實供述部分犯罪的行為,認定為自首”的規(guī)定,只能對其所犯故意傷害罪從輕處罰。一、二審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處被告人王國清無期徒刑,已經(jīng)體現(xiàn)了自首從輕的原則。由于被告人王國清所犯搶劫罪,罪行極其嚴重,依法必須判處死刑。在數(shù)罪并罰后,其所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已被所犯搶劫罪被判處死刑所吸收,故在決定執(zhí)行刑罰時,只能按照數(shù)罪并罰的原則決定執(zhí)行死刑,被告人王國清的辯護人提出的“一審在數(shù)罪并罰后決定執(zhí)行刑罰時沒有體現(xiàn)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不能成立。 ?
(四)被告人李中保、李德玉共同盜竊,不對被告人王國清在盜竊后為抗拒抓捕而對抓捕人使用暴力的行為承擔刑事責任,只構成盜竊罪
共同故意是構成共同犯罪的必要條件。本案中,被告人王國清、李中保、李德玉共同故意實施盜竊犯罪,由李德玉負責望風,王國清、李中?;烊胭徠钡娜巳褐行懈`,只是分工不同。是否親自、直接實施盜竊行為,不影響共同盜竊犯罪的成立。3被告人均應對共同盜竊行為負刑事責任。但是,盜竊被發(fā)現(xiàn)后,被告人王國清為抗拒抓捕而對抓捕人當場使用暴力,并致1人死亡,2人受傷的行為,由于沒有證據(jù)證實在被告人王國清對抓捕人使用暴力之前,3被告人已有被發(fā)現(xiàn)后即使用暴力的共同故意;在盜竊行為被發(fā)現(xiàn)之后,被告人李中保和李德玉亦沒有對抓捕人使用暴力。雖然被告人李中保和李德玉利用王國清的暴力行為暫時逃離現(xiàn)場,但不應對王國清的暴力行為承擔刑事責任。因此,被告人李中保、李德玉不是搶劫罪的共犯,只對盜竊行為承擔刑事責任。免責聲明:以上內容結合政策法規(guī)及互聯(lián)網(wǎng)相關知識整合,不代表平臺的觀點和立場。若內容有誤或侵權,請聯(lián)系我們更正或刪除。